一个画家用什么方式作画,已经不重要。

       作为一个观赏者,进入一幅绘画作品的氛围之前,永远不能低估我们看到的作品,也许我们的反应是幼稚的,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,甚至是厌恶。这些表现是跟我们文化原生力有关,在你的认知文化长河里没有这种类似的景观,它没能触动到你的内心深处的记忆。


       陈文画作有空灵、有抽象、有留白、有宁静,有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意境,这些很好结合了符号之美、距离之美、气间之美、燃烧之美、虚空之美,把我们日常生活所聚积起来的常识转换成了艺术的最高认知!

 


符号之美

 

       人类对符号有深刻的记忆,画家作画如果遵循这一规律,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私人符号,那他绘画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。当年在北京工作,我经常跟画家陈雨探讨这个问题,因为他一直苦恼画什么好,我给过他好多建议,最终他参考我的意见,选择画了一系列的世界著名诗人的肖像。仅一年时间,使他获得广大朋友、商人、收藏家的喜爱,受邀世界各地几十场展览。

 

       陈文的画从一开始就有符号烙印,并且是大多数人所熟知的符号。这个符号当然不是指某种物体符号,而是蕴藏在人类文明历史长河里的文化母体,也是蕴藏在人类大脑里的潜意识。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画作时,为之震惊,其实我一直在克制他画作带来的撞击。他的画作均是风景——树林、鸟、湖、花草、天空、芦苇,这些景物在人类的大脑里已经形成了固有的认知,一旦很好地掌握技法,都是随手拈来。陈文的画作传承了中国文人画的传统——简明、写意。但这种传统却在他的墨迹之下,显得从容、随意、气韵生动,体现了他作画资质品格的笔墨趣味,占据了他艺术价值判断的要津。

 

       符号之美,是陈文画作的一大特点,但他已将这种大众化的符号之美转化为己用,这是他的聪慧之处。许多人看了陈文的画之后,都觉得他的画我也能画,寥寥几笔就完事了,但画出来却少他的韵味。他的画里能做到符号的转化,跟他的个人阅历是有关,而他深层的思想能通过符号之美体现出来,这又跟他这几年不断探求,长期练习技法有关。他的画作不是符号的堆砌,整张画作和谐的色彩布局,彰显恢弘正大之气。他的每幅画的落款题字,深得我心,讲究因地制宜,随物赋形,挥洒清越灵动之风。加上他的红色印章搭配,讲究意蕴,浓墨重彩,造景成意。一幅画下来,浅浅几笔,勾勒出符号之美,这是一个没有沉淀之人无法达到的。

 

 

距离之美

 

       我们常说“距离产生美”这句话。距离是两个点或者是两个面的方位,近看和远看都可以调整,这距离便是人与物之间的对峙。美在这段距离上体现出来了。陈文的许多画,都需要隔着距离去观赏,比如他画的红树林,红颜色都是一大片地错落在宣纸上,大块的红颜色占据眼球,他自嘲是“用掃把扫地”。陈文在小洲村有一间画室,他的许多画都放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里,站在不远处,最能感受陈文画作气度不凡,喧哗而宁静的处境,这个时候,观赏者不需要思考,选择好位置,走得很近,然后退几步,这个过程,需做好位置感的选择。我们跟画作之间就马上建立起某种真实的联系,一旦双方建立这种关系,只要站在哪一动不动,画作里的某种情境就扑面而来。

 

       看陈文的画,我们的眼睛失去了聚焦,深陷其中的并感受最多的是空气,以及我们每一次的呼吸,永远的几种色彩,包围着我们,形成了一堵墙,你的挣脱还未逃离,就又被另一种宁静使你驻足不前,透过他画纸,你可以看到红色和黑色的渗透,使你感觉到画家作画时的场景历历在目。

 

       看似几笔,却勾勒出事物与时间的关系,他的每一幅画,都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,也好像他是有意进行布局似的,如果我没有在现场看过他作画,我一定是这么想的,但我目睹过他作画的整过程,大幅画的,他能花点时间,对于小幅画(两三平方丈),他将宣纸挂在墙上,不一会就画好了。他画由心生似的,他的手握着的笔,仿佛握着他的灵感。

 

       而我在看他作画之时,也在调整我的距离。其实这不一定是观赏者与画的距离,而是画家内心与画作的距离,是我们事物情感共享的距离。

 



气间之美

 

       气间是什么?这是两个概念,即“气”与“间”,简单说“气”是那些看不见的,但能感知的东西。那么“间”是“气”与“气”的距离,物与物的彼此,人与人的感应,这就是“间”。比如空气,我们看不见,但能感知它的热量,而“间”就是感知的基础上获取的空间,也可以说是某个区域,它是绘画中以余白的形式表现。

 

       我们看到陈文画作里树林的倒影与杂草的交错,更高更深远的天空,那里流动的水以及那一行飞翔的鸟,是一种有形的和无形的结合,这种特殊关系的能力,绝不是一种理论,而是一种以生俱来的感觉,即“审美意识”,就像面对一片空旷的平原,突然一处水或一处树木,这“水”或“树木”就是“间”,我们一定会停留在“间”的上面进行审美的观赏。而陈文画作中的“气”,无处不在,特别是他应用墨色所创造出来的“气”在流动,你仿佛看到“气”的变化,并能从“气”的缝隙之中找到“间”的存在,又能从“间”的存在找到“气”的意境。“气”如果是生命力或能量的话,那么“间”就是生命的空间,也是能量的汇聚地。

 

       “气”与“间”两者的关系,在陈文的画作中,其实是一个整体,但又能彼此产生一种回到从前的能量,从而相互吸引、相互召唤,并相互抱团温暖。从他画作的墨色深浅、粗细相互,在稀疏与稠密之间,总能找到对应的“间”,观赏者也就少了许多审美的疲劳。陈文的画作给观赏者提供了“气”与“间”小憩,激发自由的畅想,是保持“气间”的美感关键,也是展示文人绘画的典范。

 

       陈文画作的“气”不断向外释放出来的生命能量,有如佛教里所说            的“无”与“空”,并非空空如也,而是一种充满感知力之美的境界。 


燃烧之美

 

       在陈文的画作里,我看到了燃烧之美,这种美是一种色彩之美,燃烧不等于炫耀,燃烧是一种表现形式,是一种技艺的陈述。陈文的画作可以看到这一点,他的系列作品《秋》在颜色互相叠加,一个浮在另一个之上,在画面的占据空间之内,响应了画作的四条边界,凝聚在一个中心,吸引力也随之汇集。

 

       燃烧的是他画作里的激情,以他饱含着色彩的涂抹,展开橘红色和赭色强劲有力,堆积成意想不到景观,伫立之中看到动荡不安,看到他的情趣以及他内心的向往。观赏者在一片大红色的包围之中,总能看到几只飞鸟从头顶飞过,那一种必须飞出去的感觉,是心里的一团火把,那远处的天空在等待着未来的意境,在一片燃烧的美感里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
 

       陈文画作里的燃烧之美,他在应用颜色的关系上,下了功夫。这些颜色并不是繁杂的,但也不是单一的,每幅画,他的色彩不超出六种,太多色彩又乱了视线,太单一的色彩又有点谨慎。这几种颜色就能让陈文的画燃烧起来,而且是大篇幅的燃烧,无边无际,它既令我们目眩,又令我们缓和明亮,辐射出冷静、不规律,如果处理不好,无疑是观赏者容易受伤害的颜色,但陈文在颜色的光线之下收放自如,不设障碍,以一种稳定的表面之色,倾泻了永恒的屈服,消除了颜色带来的恐惧感。

 

       对于悬挂在一些酒店大厅的画作,陈文的画好像是一种私人定制,他的燃烧之美是许多人喜爱的,这给空间带来喧哗之中的宁静,给宁静之中带来燃烧的激情。他的画作为什么受到大型酒店度假村的欢迎,这便是其中的原由吧!

 



虚空之美

 

       留空是中国文化绘画史上的一个重要课题。几个世纪以来,艺术家一直在追求如何对付它的方法,处理它与颜色的关系,甚至想过如何覆盖它,从无到有,从有到无。但解决它的方法,以前人应用和处理的经验,其实我们已经接受,每个人的处理都不一样,有的隐藏起来,有的开放了,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,留空都当成了中国画匠们的发明,也给西方画家们留下一幅未完成作品的话柄。

 

       艺术的处理,留空得出来的虚空之美,在陈文的画作里也是一种非常明显的特征。一幅画下方一片芦苇,上方一行飞鸟,中间那一片留空,这种意境,常人看来,无非觉得画家在偷工减料。但有的画家把这些解释成为一种动物与自然的关系,其实这些无需解释,一旦解释就显得不高级了。陈文也有过类似的画作,他没有解释,他也没有题上解读的字句,他什么也没有留下,他的大胆就在那片芦苇和飞鸟之间,一种急迫和从容、一种缓慢和跳跃,全在他的留空中得到了体现。在解读这类画作时,只要是看留空的合理性,即虚空的处理是否找到内心的对应物,那一片芦苇是不是生长在人们内心的深处,那行飞鸟是不是从人们内心飞出去的,如果这种对应能找到了,这种景象的成立就是为观赏者内心需要在而留下的。

 

       陈文的画作留空非常有意思,这虚空之美,也被他身边的雕塑家拿来作为创作的素材。那些留空看似不需要思考,但其实又不是那么简单,它独特有致,它蕴涵的内容超乎想象,留多留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一旦处理不好,整幅画就是一张废纸。

 

       留空对陈文来说,已经是轻车熟路,他很好地将文人画的精髓作了新的阐述,不谈覆盖,不谈虚实、不谈媚俗。他纵情任性,洒落成章,孤高隐逸,情趣结缘。以画寄情,强化浓艳、奔放、虚空易懂等内容,不仅赋予他画作里的精神品位,也带来了形式趣味的巨大变异。涤荡着文人画的清高超脱之气,也融会贯通了文人画的表现因素。

 

       不言而喻,陈文的画作有赖于一种新的文人态度、人文意志和人文实践,亦即适应新的人类社会价值的文化体系的建构。陈文做到了凡是第一次看他画作的人都带来震惊,希望这种震惊一直下去。  




画作者:

陈文,作家。一九六零年三月出生在广东省雷州半岛。著有《吃饭长大》、《谁隐居在茂德公草堂》、《最丑的那个人》、《命运真相》、《白纸黑字》、《画自己》等私人传记。其作品主要传播个体生命存在的价值,影响深远。近年开始画画。


本文作者:

符马活  生于雷州半岛。当代作家、诗人、书法家、评论家。曾任广东省中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,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。创办民刊《三只眼》《诗文本》《诗江湖》等;编有诗选、民间歌谣等多部;出版作品集《季节的感觉》《活字纪》《结字录》《汉字简史》《中国绘画史话》《雷州换鼓探究》等十部。


2018年10月07日

左手将军,国家高级书法师,博雅书画院创始人杨银根院长
法国美协主席,看了黄建南一幅画,改变了他50年来对中国画的看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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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眼的震惊-作家陈文画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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